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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从禹:一位抗战老兵的敬礼
[ 通海新闻网   发布时间:2015-07-09   进入社区    来源:玉溪网 ]
拍照时,蔡从禹老人行了一个庄严的军礼。
拍照时,蔡从禹老人行了一个庄严的军礼。
 □ 记者 杨雪 文/图
当离开蔡从禹老人家时,老人站在老屋门口目送我们,他慈祥地笑着挥手,我举起相机想为老人再拍一张照片,这时,老人突然举起右手,双脚并拢,行了一个庄严的军礼……

蔡从禹,通海县杨广镇蔡家山人。这位出生于1925年的老兵,因为抓壮丁而参加中国远征军,去到了滇西抗战前线,最终死里逃生。抗战结束后回到家乡,他对自己的身份一直沉默寡言、委曲求全半个世纪。

县档案馆里的名单

蔡从禹和老伴育有三儿一女,蔡家芹是二儿子。“我们小时候并不知道父亲的这些经历,他也从不跟我们讲自己的过去,只是会听到村里人叫他‘老国民党兵’,每当这个时候,父亲只是笑笑,低着头就与对方擦肩而过了。我们问母亲,她也不说。2000年,村里说像父亲这样的老人,可能有社会补助,可以去查查他的资料。于是,我们在通海县档案馆查到了一份1943年的民国档案。”

据档案记载,1942年通海共有17人参加中国远征军,其中就有蔡从禹的名字,他和同村叫蔡公辅的人一起参军,两人后来分在了一个团。从那时起,有人来找蔡从禹打听那段历史,他的经历也才慢慢被更多人知道。老伴说,他脾气好,从不与人争嘴,当年我们被歧视,不敢讲,是怕被批斗。当时他从部队上带回来的背包、靴子我们都藏了起来,后来不知扔哪了。

近两年,老人的听力越来越差,我们只有靠近他的耳朵大声喊话,老人才能听得见。老人和二儿子一起生活,于是蔡家芹成了我们的“传声筒”。我们请老人再次回忆那场70多年前的战争,他说得断断续续,只回忆起一些片断性地名和人名。最终还是他的儿子讲述了老人在那场战争中的经历。“几年前,曾有记者采访过父亲,父亲也认可记者记述的那些文字。之后再有记者来采访父亲,我们都代为转述。我看过一些关于滇西抗战的影视剧,战争场面太惨了。父亲能活下来真是太不容易了。”蔡家芹感慨道。

远征军,行军难

据蔡家芹讲述,当年蔡从禹入伍后,与战友一起从昆明坐飞机出发,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坐飞机,却充满了惊险,飞机在飞越喜马拉雅山脉时,机翼撞到了山上的石头,幸运的是他们有惊无险,死里逃生。最后,蔡从禹和其他新兵坐了几天的火车和轮船,在印度境内一个叫兰姆伽的地方接受了美军军官三个月的强化训练。蔡从禹还记得自己是中国远征军新1军30师88团,军长叫郑洞国,师长叫胡素,团长叫杨毅。

1942年参军时,不满18岁的蔡从禹因为年纪小,被分到了团直属卫生队。1943年春,蔡从禹所在的88团从印度出发,翻越缅北的野人山突袭军事重镇密支那的日军。野人山其实就是很少有人到过的原始森林,蔡从禹所在的部队用了一个多月的时间翻越野人山,历经野生动物的袭击、蚊子和蚂蟥的吸血之痛、瘟疫的夺命之险,每天七八里的行军随时都在生死搏斗中度过。

蔡从禹参加了在密支那的战斗,那是他记忆中悲壮惨痛的战争场面。当时,88团在通往密支那的路上遭到了日军的伏击。而美军听到枪炮声后,以炮火支援,可是因为地点没搞准,误伤了很多远征军战士。蔡从禹在部队里的工作就是背上急救包给伤员发药、包扎伤口。一次次惨烈的战争,牺牲了无数战友,那些年轻的面孔成为蔡从禹永远的记忆。“每次父亲同记者讲起牺牲的战友时,都会很激动。听父亲说,打密支那,中国的部队三次补充新兵,不知道补充了多少,又死了多少。密支那所有的河流都被血染红了,很多战友死后,二三十个人挖一个坑就埋了。”蔡家芹说。

蔡从禹随部队回到国内,老家来信说家里因土地与他人产生纠纷,希望他回家处理。蔡从禹向团长请假回乡,团长只好给他开了一个退伍证明。从此再没回部队。他所在的部队赴东北接受日本投降,后来参加了解放战争。而他的身份从此被他隐瞒起来,村里人只知道他是国民党兵,其他情况,他没说,也没有人问起。

安度晚年,别无所求

回到村里,蔡从禹娶妻生子,他所住的四合院,是当年“土改”时分的房子,已住了60多年。如今孩子们都搬出去另盖新房,老邻居们也搬走了,只剩下90岁的蔡从禹和83岁的老伴相依相伴在老屋子里。老人现在每天握着两个钢球,挎着个收音机,在村里走上几圈,除了听力差点,身体一直很健朗。蔡从禹每天要看新闻,看打仗的电视剧,最喜欢看电视剧《中国远征军》,还让儿子专门买了碟片,反复看。老伴说,这几年身体差了点,一年要住几次院,新农合能报大部分医药费,每个月可以领到50元的老年人高龄补贴,其他生活来源全靠儿女。但他很知足,从不跟村里提要求。

采访中我们想为老人拍照,几次老人都是端正坐姿,举手敬礼。时光荏苒,当有人与这位老兵聊起抗战,不由唤起他曾经的光荣岁月。临别,老人大声地说:“最好别再打仗了,打仗死的都是年轻人。我们当兵时候,中国很穷,装备都是靠美国人支援。现在中国捏成一团了,这么大的国家团结了,日子好过了样样都有,什么都不怕了。你们年轻人好好过啊!”

编辑:何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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